秦直道:见证民族融合

  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漫赖乡海子湾村的一片荒原上,一条长约百米的土梁静卧于丘陵之间。1974年,内蒙古文物工作队在此发现了一段长度约100米,具有人工填垫痕迹的道路残存遗迹。路基清晰可见,残存厚度约1.5米,路面宽约22米。随后,夯土层被确认为2000多年前秦直道的遗迹。自此,这条沉睡千年的古道再度进入人们的视野。

  秦直道修筑于公元前212年到公元前210年。《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直通之。”《史记·蒙恬列传》又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千八百里”合今1400余里,按彼时的汉制折算,全长700余公里。

  秦直道南起云阳县甘泉宫(今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北),北抵九原郡治所麻池古城(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途经今陕西、甘肃、内蒙古三省区的14个旗县区。在内蒙古境内,由南向北依次贯穿乌审旗、伊金霍洛旗、康巴什区、东胜区、达拉特旗和九原区。路面平均宽约30米,最宽处可达80米,由30多万大军用两年半时间修建而成。

  秦直道的线路选择异于常规的沿河谷选线,而是巧妙利用陕甘交界处的子午岭以及黄土高原特有的山脊高地,建成了中国古代唯一沿山脊和高地选线的国家级交通大道。

  秦直道修成后,从咸阳到河套平原的路程由原先的半个月缩短为3天,辎重粮草的快速送达极大地提升了行军效率。

  从秦汉至隋唐,这条交通大道一直延续使用,宋朝以后整体路段日渐废弃。伴随着政权更迭和民族关系的演变,秦直道的功能也在悄然发生转变,从起初以军事运输为主逐步演化成连接中原农耕文化与北方游牧文化的桥梁与纽带。

  据考古研究发现,直道的中段由原来的高山改道为西边平坦之路,路线改变的时间约在两汉之际。和亲政策促使双方以技术、文化、贸易、通婚等方式交流融合,进一步推动其军事功能发生根本性转变。

  在这一民族大融合的历史性进程中,有一位女性与秦直道紧密联系在一起,她就是王昭君。公元前33年,王昭君从长安出发,沿秦直道北上和亲。虽然学界对昭君出塞的路线存在“经陕西秦直道”和“经山西雁门关”两说,但更多的学者倾向于王昭君经由秦直道出塞。鄂尔多斯境内黄河岸边至今仍有昭君坟遗址,秦直道北段沿途也留存着昭君城遗址。昭君出塞带来了百姓的安宁生活,这条曾经奔涌着士兵、运送着粮草的军事要道,成为昭君的和亲之路,秦直道也从对峙的前线转变为和平的通道。

  随着人口的不断聚集,秦直道附近的一些驿站逐渐发展为城镇,秦直道成为南北商贸往来、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人们在这里进行茶叶、丝绸、瓷器、铁器等贸易活动,极大地促进了民族融合和社会经济的发展。

  1996年,秦直道遗址(东胜段)被列为内蒙古自治区文物保护单位,并于2006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9年,东胜区秦直道遗址研究保护发展中心成立,在秦直道(东胜段)全长17.5公里保护范围及控制范围内修建保护界桩、保护界碑,对周边的城梁古城修建保护性网围栏。2010年,东胜区秦直道遗址研究保护发展中心重新编制《秦直道遗址(东胜段)保护规划》(2012-2030年),更全面、有序地开展秦直道保护、研究工作。

  回望秦直道的发展脉络,中华民族从碰撞走向交融的历史进程清晰可见。秦直道犹如一颗璀璨之星,在民族融合的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闪耀着生生不息的智慧之光。

  (作者为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孟荣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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